暧昧

墙头虽然众多,节操目前尚好

【TSN/ME】《夜深忽梦少年事》END

夜深忽梦少年事




Mark Elliot Zuckerberg是个从不回头的人。


他既不曾深切回顾当年的艰苦创业,也不屑于去后悔自己已过去的人生。


Facebook市值年年看涨,刚过而立之年的Mark Zuckerberg先生在商界可说得上是年少有为,这样春风得意的人生,以及,那么漫长的将来,那么多未知的可能,他没有时间去缅怀,又何来的后悔?


静夜孤沉,依稀听得秋雨淋漓之声,他打开门,门外是漆黑天地,连路灯也无一盏,清冷冷一弯弦月悬在天际,拉长他的身影,哪来的一滴雨?


反手掩上房门,重又坐回台灯之下,电脑之前,手指划过键盘,科技发达,连滴答答的键盘声也早已被消了音,再无须苦恼于惊扰了什么人披衣前来强行剥夺他趁夜深无人灵思如泉之际奋力创造自我价值的机会。


他大可以对着电脑坐上十天十夜,不吃不喝的工作,把Facebook推上一个新的巅峰,如果那时候他还没死的话。


台灯是微微的黄,旧时光缱绻于书页上的黄,秋日树叶努力勾着枝梢不肯跌落的黄,午后沉睡夏阳透窗映入紧闭眼帘中的黄。


那只翻过泛黄的书页的手,捡拾枯叶的手,努力伸过去拉上窗帘隔断阳光的手,在台灯上化开成一缕薄薄的黑烟,缭绕着熏染了素白的灯罩,融成一只蝶翼,半扬半翕,或是嫌这落脚的灯罩太小,不肯歇息,又飞了开去,停在那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


窗是足以让人在一头撞上去前不能发现的清透干净,被那只黑色的蝶拿翅膀蹭过,便如抹上一层黑粉,淡淡的化开,像一道人影,瘦而高,黑的发,黑的外套,黑的长裤,黑的皮鞋,连手指间的钢笔也是黑的。


唯有那灿烂微笑是蜜糖般甜美的棕金色。


唯有那柔软双眼是蜜糖般甜美的棕金色。


他走过去,手指抹过玻璃,满手的黑,细细一捻,一弹指,妄动的蝶破碎一地,他隔着窗,却仍能见那一纸暗藏杀机的合同,一支自投罗网的笔,流利的签下一个名字。


漠然的看了一会儿,他知自己能穿透玻璃,却也并不觉如何惊奇,跻身其内,那道身影便更清晰了一些,微微弯下的腰,颀长的腿,手肘处衣袖的褶皱,半垂下的头,额发被整齐的梳了上去,一丝不乱,雪白手指上一圈指环,像森严家规束缚着他。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仿佛还是昨日,又仿佛已是隔世。


“Mark!”那声音像一道冰湖,横亘过他的胸口。


“Mark!”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伸出手,也不知是想要抱住自己即将被砸碎的电脑,还是握住那双颤抖的手。


那个时候的他,为什么就这么放开了那双手?


隔着那张桌子的两端,他看着那空落的黑色外套,那个人瘦得脸颊都凹了下去,苍白而憔悴,他只是扭着嘴唇咬紧腮骨,冷冷的想,为什么不放弃呢?我留给你的,我将为Facebook争取到的,又岂止是你目之所及仅能看到的这一点点?


“我曾是你唯一的朋友。”


那个沉默的身影,如他所愿的就那么消失了。


自此之后,天涯海角,思君不见。


连回忆,连梦境,都再也不得见。


寒意自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里升起,竟仿佛是恐慌,他冷笑,生平所遇之事之物,从未能有让他恐慌过,他连恐怖片也不屑于看,只觉无聊,人为什么会害怕于那些并不能真正伤害自身的东西?


他对着满室清冷空气,终于发现,自己积累已久的怨气,恨意,厌弃,烦倦,再也不能当面斥责。


五湖四海,天地之大,再也不能见那个想见的人。


原来,终究还是想要见他的吗?


纸上浮墨,字字分明,0.03%。


这是他给他的股份。


也是他再见他的几率。


在他拟下这份合同的时候,他便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一后果。


一切皆如他所料,随他所愿。


他不曾回顾,也不屑后悔。


哪怕是在那些下着暴雨的夜晚,他也只是打开窗,听着那些淅沥沥的雨声,任由雨水飘飞进来撒落满身,让自己的手指回归键盘,眼睛回归屏幕,心思回归电脑。


他是Mark Elliot Zuckerberg。


他是从不回头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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