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

墙头虽然众多,节操目前尚好

【TSN/ME】《Against all odds》二

 

那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

也是整个城市最肮脏的地方。

那是整个城市最疯狂的地方。

也是整个城市最冷漠的地方。

Chris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七分醉了,他几乎是连左右脚都不分的跟另一个男人纠缠着被推倒在酒吧后面那条小巷子的墙上,衬衫领带凌乱的散开,一点昏暗晕黄的灯光在他汗湿的发梢闪烁,他闭着眼,半仰了头,轻微的吐息带着浓郁的酒气,他的脖子上滑动着男人湿漉漉的舌头,颈侧在酒精燃烧下烈烈鼓动的血管被轻轻咬了一口,他叹息着发出一声呻吟,双手焦躁的撕拉着紧贴在身上的男人的衣服。

这是他在高度危险与压抑中度过了整整一个月后的第一次发泄,他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忘记做爱是何等快意的享受了。

所以,任何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的人,得到的回报都只会是一颗子弹。

穿脑的子弹。

男人灵活的手指挑逗着他的欲望,粗暴得让他觉得有些微的痛,他灼热而急促的呼吸散发在夜晚冰冷的空气中,白烟袅袅,像一缕怨魂。

“谁?滚出来!”他微带嘶哑的声音饱含着水气,情欲蒸腾,然而他的眼睛却已经精准的看向身侧不远处的阴暗角落,他的手指从身前男人的胸口转移到正蹭过男人腰眼的自己的小腿,摸到了枪柄。

“我好像打扰到你了。”角落里传来的声音十分温柔而彬彬有礼,简直就像是晚宴会上旧友相见的寒暄。

他皱了一下眉,一把抓住被惊动的男人的后颈,就像撕开一张废弃的胶带,将人扔到了墙角,那个男人显然也醉得不轻,头颈重重的砸在墙上,一声不吭的软软滑了下去。

“真是不好意思,”那声音听来满含歉意,“也许我该晚一点再来……”

“我不介意你把自己赔偿给我,”他挑了一下眉,“如果这是你半夜三更跑来扰人好事的目的的话。”

“Chris,别这样。”那叹息里夹杂着无可奈何的尴尬。

“那么你到底来干什么?”他打断了话头,伸手理了理头发,有气无力的靠在墙上,衬衫敞开,裤链被拉了下来,依稀可见精瘦的腹部和侧腰线条,“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干完这一票后至少半年内我不想接活儿,不要来找我。”

在他不远处的地方,倚墙站着一道修长身影,双手斜插在裤袋里,半低了头,黯淡的路灯从身后映过来,看不清眉眼,“Mark出来了。”

Chris慢慢站直了身体,“那又怎样?”他整了整衣服,一脸的意兴阑珊,“你还想把他一辈子关牢里?”

“我只是想提醒你……”

“得了吧,我不会告诉他的,”Chris笑了一声,“你放心,就算我喝醉了,也不会说漏一个字,我发誓,谁都不知道。”他咬着牙说,“我恨不得自己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从来!不!”

“对不起,我也不想为难你的。”他叹息着,慢慢转身离开,灯影依稀,衣摆在夜风中微微微晃动,薄雾隐约。

Chris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道:“你会见他吗?”

没有人回答,他看着那修长的背影穿过小巷,消失在繁华大街的霓虹灯下,就好像从未出现在这阴暗的小巷里出现过。

而他原本也不是会在这样的地方出没的人。

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力疲倦让他顺着墙慢慢的坐了下去,无视于满地的垃圾,他屈起腿,把脸埋了进去,或许这样就可以不用去面对将来可能需要去面对的一切了。

墙角的男人呻吟了一声,慢慢蠕动着身体,他烦躁的抓着头发,却并不想理会,任由那男人自生自灭好了,没有一枪干掉他已经很仁慈了。

Mark出来了,他想,那有什么关系?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的头痛得要命,就像无数的钢针在里面穿刺来回,越发让他静不下心来。

然而,那是Mark,他按压住自己的眼眶,关闭阀门,把那些液体统统堵了回去。

Mark,他回来了!

你要如何面对他,你要如何向他解释一切?

Eduardo,你要怎么告诉他,你不是,从来也不是,他记忆里以为的那个Eduardo!

 

清晨的雾是牛奶般浓郁粘稠的白,公园里慢跑的人总是快要撞上才会发现对面有人。

一只秃毛小狗在街边的垃圾桶下团团转,寻找可能会有的一点点食物残渣。

Mark穿着厚厚的帽衫,双手插在兜里,慢吞吞的走下楼,在昨天那个流动的热狗摊上买了热狗和咖啡,秃毛小狗看见了他,兴奋的从垃圾桶边冲过来,绕在他的脚下,眼巴巴的看着他,小小声的呜咽,他便照旧掰下一截肉肠扔给它,一边嚼着热狗,一边转身穿越公园,走过两个街口。

整整五年,他没有再走过这条路,然而,他看不出这里和五年前有什么区别。

路口的那几棵灌木仍然结着小小的红红黄黄的果实,高大的梧桐已经开始落叶,他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那白色玻窗红砖墙的咖啡屋,时间太早,还没有开门,窗帘垂落,看不见里面是否仍如当日。

也不知Eudardo是否仍在此地。

他就那么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一摇头,走向下一条街道。

手里的咖啡早已冰冷,他一口没喝,一直以来,他对咖啡并无好感,只是突然的怀念起那醇郁的苦香,才会顺便买了一杯,然而,那终究是不一样的味道。

他低下头,看着雪白甜腻的奶油融入污渍一般的咖啡中,就像极力挣扎却不得解脱的命运,一点一点,直至完全被淹没。

直至融为一体。

他把咖啡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时间刚刚好。

 

与此同时,Dustin Moskovitz打开门揉着眼睛打着呵欠扔了一包垃圾出来,他的脚下跟着一只尾巴长长的黑猫。

Chris Hughes宿醉未醒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双眼熬得通红,看起来活像是刚死去的鬼魂。

“你来干什么?”Dustin堵着门不让他进去,一脸的不耐,脚下的黑猫喵嗷嗷的跟他打着招呼。

Chris弯下腰逗弄了一下黑猫的下巴,黑猫乖乖的蹭着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撒娇声音。

“Mark出来了。”他在Dustin发出怒吼前站起身来,说明了来意。

“什么?”Dustin还来不及消化这个消息,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只裹了一条浴巾的女人走出卧室,一手拢着浴巾一手插进浓密的长发里,轻轻按压着后脑,“亲爱的,给我一杯咖啡好吗?”

Chris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尴尬,倒是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肩头,“我走了,”他说,犹豫了一下,“如果你想见他的话……”他有些自嘲的笑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猜他并不会主动联系我。”

他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去,Dustin一手抵着额头,靠在门框上。

“亲爱的,嘿……”

“滚!”

他无力的手搭在脸上,五年了,整整五年,他都在等这个消息,等着Mark出来的消息。

Mark……

Mark Zuckerberg,他的朋友,他的搭档。

业界最负盛名的,杀手Mark。

在五年前,以贩卖毒品的罪名被捕入狱,从此失去消息。

他甚至以为自己不会再得到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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