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

墙头虽然众多,节操目前尚好

【TSN/ME】《笑忘书》十二 END

十二

 

也许是蛋糕太甜,又或许是冷掉的披萨太油腻,Eduardo辗转反侧一整夜,无法入睡。

Mark紧贴着他的胸口,手臂环在他的腰间,手指抓住衣服,暖烘烘体温和呼吸让他热得有些出汗,他却并不忍心推开这让他无眠的罪魁祸首,就如同那么多年前的柯克兰宿舍,快要天亮才爬上床躺在他身边的Mark,毫无顾忌的伸手抱住他的腰,睡得一片安宁,被惊醒的他只能叹息着充当抱枕,睁眼等天明。

他低头看着Mark的睡脸,黑暗中只隐约可见一点点轮廓,然而那并不会影响到什么,Mark的所有表情,喜怒哀乐,都那么清晰的装在他心里,哪怕是他自己也无法删除,简直比电脑硬盘还要来得可靠。

Mark显然睡得并不安稳,不时发出低弱的声音,微不可闻,Eduardo依稀的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便忍不住的笑了一下,然而只是这样轻微的动作,Mark也似被惊动到,他的手指用力的抓住了Eduardo的腰,拉向自己,死命贴近,恨不得揉为一体。

“Wardo……”Mark喃喃的把下巴搁在他肩头上,那一声梦呓,便从他的耳边直达了心底,他的心如融掉的棉花糖,化落一地,再也捡拾不起。

他慢慢的抬起手,手指穿过那柔软的卷发,小心抚上Mark的后脑,那个伤口已经愈合,他仍不知是谁打伤了Mark令他失忆,然而他衷心的想要感谢这一切,让他有机会见到Mark,有机会告诉他,他的爱。

哪怕他面对的是这个失去一切记忆的Mark。

他紧紧的抱住了Mark,这是最后的夜晚,他想,明天他就给Chris打电话,让他来带走Mark,让Mark去到他本该去的地方。

 

Mark是被自己的梦惊醒的,然而他并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显然,那应该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因为他的头有点涨痛。

他皱着眉勉强让自己睁开眼,Eduardo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软绒绒的头发蹭在他的脸上,有一点痒。

他的手还圈在Eduardo的腰上,温软的肌肤吸附着他的手指,仿佛挽留,他俯身过去,看着Eduardo沉睡中仍是微微皱起的眉头,在他眉心吻了吻。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死命的撞击着被隔离的记忆,他呻吟了一声,伸手捂住额角,血管在薄弱的皮肤下疯狂跳动,胀痛得难受,他只能小心的把自己挪下床,免得惊动了Eduardo。

床榻轻微的颤动了一下,Eduardo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嘀咕着什么,柔软丰润的嘴唇微启,睡衣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半截平直的肩,一点红色吻痕浮凸在精致的锁骨上,像小心翼翼钤印上去的纹章,Mark托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没忍得住,凑上去在那吻痕上又亲了一口,轻轻咬了咬那一片细软的肌肤,让那一点吻痕更显得艳红欲滴,他很有些得意于自己的杰作,一时间仿佛连头痛都缓解了。

那个吻便不怀好意的顺着肩胛慢慢的滑向颈窝,Eduardo脑袋埋在枕头里,怕痒的缩起脖子,鼻腔里懒洋洋的拉出一声嗯,根本睁不开眼,Mark笑了一声,放开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做早饭,鸡蛋要几分熟?”

毫不意外的没有得到回应,Mark搔了搔发顶,看着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射着把被子裹成一团像只考拉一样扒拉着枕头的Eduardo,原来那些被他错过的无数个早上,居然可以温柔得这样可爱。

那些……错过的……早上……

然而他曾错过的,又何止是早上而已?

他走进浴室洗漱,用剃须刀把下巴刮得干干净净,厨房,取出一盒鸡蛋,听见门外送报的车铃声,便走出去,走过他昨日刚修建过的草地,从地上拾起了一卷报纸,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标题和日期。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Eduardo睡得并不好,眼皮酸胀,咽喉肿痛,全身的骨骼都快要散架了似得在床上挣扎抗议着不肯移动。

好吧,他颓废的躺在床上,用枕头盖着脸,挡掉越来越厚颜无耻舔着他眉眼的阳光,决定放纵一回,让自己继续睡下去。

然而风吹得门啪啪的作响,嘈杂的声音在他大脑里大战三百回合仍不肯休止,他不得不勉强让自己起身,赤着脚,走到客厅去关上了门。

“Mark!”他皱着眉,用力揉了揉额头,“Mark,你在哪儿?”他有气无力的坐倒在沙发上,然而房间内无人应答。

他起身,走到书房看了看,电脑安静的摆放在桌上,甚至未曾开机,厨房里,一盒鸡蛋孤零零的在流理台上和他对望,他叹了口气,走过去重新打开了门。

今天的阳光格外好,清透而明媚,被剪秃了的草地像一张可怜兮兮的卷饼乱七八糟的摊开在那里,有一卷报纸落在了白色的栅栏边,而鲜花仍然开得一片灿烂,朝露盈盈。

Eduardo就那么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在门槛前坐下,他困倦极了,却已经无法再入睡,只能把头后仰斜靠着廊柱,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一般,甚至连思考都无以为继。

Mark还是没有出现。

草地上的露珠浸湿了他光裸的脚背和裤腿,他似并无知觉,眼睫半阖,大脑内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究竟坐了多久,便看见骤雨如注,突兀的打断了阳光,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在门廊下浅浅的积了一汪水,草地泥泞的微微陷下了他的脚,他把脚缩了回来,靠在廊柱上,衣服被飘落进来的雨湿了大半,风一吹,冷得贴心彻骨,却并不想起身。

Mark仍然没有出现。

——如果Mark恢复了记忆,求让他忘记这一切!

从小到大许了无数的心愿,却没有一个成真。他想,可是偏偏这一个,只得这一个,它就真的实现了。

是他太过贪婪,为了想要留下Mark而隐瞒了一切,他无法想象,若Mark恢复记忆……

若Mark恢复记忆……

他不能忍受也许会面对的羞辱和嘲笑,所以,他是真的希望Mark会忘记这一切。

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而已。

这或许就是神对他的惩罚吧,惩罚他那样的贪心,明知不可能却还是舍不得放手。

他抬起头,看着顺屋檐滴滴垂落的雨水,新加坡的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草地吸足了水分,像一大块饱足的海绵,被剪秃的地方就更显眼了,而那些水盈盈的露珠挂在叶尖,等着阳光,栅栏边的几丛花凄惨的弯着腰,花瓣凌乱,落了一地,却找不到依靠。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就好像把心肺里多余的水份都呼了出去,Eduardo慢慢站起身来,走回屋里去,小心的关上了门,选了两颗蛋,煎成五分熟,烤了四片面包,倒了两杯咖啡,一一的摆放在桌上,慢慢的吃掉其中一份。

Mark没有出现,也许,再也不会出现。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失控,他紧紧的抓住了桌沿,手指颤抖,却终于还是强行压抑了下去,然后,他仰起头,大口的呼吸着,直到自己平静下来,才起身把剩下的煎蛋和面包扔进了垃圾桶。

冰箱里还放着昨晚剩下的半个蛋糕,他犹豫了一下,看着那被切开的玫瑰花,拿勺子轻轻的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又挖了一勺,没滋没味的吃着。

直到那半个蛋糕几乎被他完全吃光,他终于忍无可忍的冲出去,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看着被水流卷走的蛋糕残渣,他突然想,如果这个蛋糕承载着他的心愿的话,那么,他到底算是吃下了心愿,还是吐掉了心愿?

这可是真是无聊透顶了,他抹着嘴角,有气无力的翻过身体坐在马桶边,下巴放在屈起的膝盖上,努力的深呼吸,让那股从胃到食道上升至咽喉甚至口腔的,仿佛被硫酸侵蚀的灼烧感慢慢的缓解下去。

好吧,不只是无聊,简直就是荒唐得可笑。

他企图大笑两声,然而肿胀嘶哑的喉咙并不肯配合,他便只能张着干涸的眼,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脱掉身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衣服,慢慢的坐进浴缸里,拧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从头淋下。

他想,他终于清醒过来了。

他的梦终于醒了。

 

Mark此时正在新加坡的Facebook分部里,手指飞快的敲打着键盘,一小时后就是记者发布会,他必须要赶在那之前完成并补进这个更新,在设定形象的时候,他本来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西装和卷发帽衫的配套小人儿,然而助理委婉的表示,这看起来仍然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一对异性,Mark质疑的看着助理,直到他在询问了更多人仍然得到这一答案后,他才极度不甘愿的把图标换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穿西装的小人。

Chris在接到分部主管的汇报后,迅速打了电话过来,“真高兴你还记得今天有记者发布会,好吧,虽然场地改成了新加坡,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搞定这边。但是Mark,你这些天到底跑去哪里了?”

“在新加坡逛了逛而已。”Mark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脑里那一对小人,“Chris,我送你的结婚礼物很快就会出现在发布会上,希望你会喜欢。”

“希望是惊喜而不是惊吓。”Chris并没有过多的追问他的行踪,这让他反倒忍不住的猜测Chris到底知道些什么。

“好吧,Mark,我快要结婚了,忙得根本没有时间应付你那堆破事,所以记者发布会你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的话,就干脆闭嘴,让分部的发言人去面对记者,你只要乖乖的坐在旁边充当吉祥物就可以了。”Chris说,“等发布会开完,你立刻给我回旧金山来,别再玩失踪这套把戏,我再说一次,我要结婚,我很忙。”

Mark撇了撇嘴,“我知道你要结婚,每个人都要结婚,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所以我也……”

“Mr Zuckerberg,”助理走过来提醒他,“记者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随我过来这边。”

“快去吧Mark,记得我告诉你的,别说些不该说的话。”Chris再三叮嘱他,他实在是不希望Mark再出任何状况了。

Mark哼了一声,直接挂掉电话,助理取了一套西装给他,Mark沉默的看了一眼身上的旧T恤和有些长的短裤,摇了摇头。

短裤的裤兜里还揣着那张信用卡,户头上有六个亿的美金,而密码是他的生日。

他摸了摸那张卡,怀疑自己的心脏瓣膜似乎有点关闭不全,不然为什么会心口悸动,气虚乏力?

 

此时的Eduardo已经穿戴整齐,打了个电话到办公室给他那位干练漂亮的女秘书,“记得我那天告诉你的事吧?是的,我已经决定了,这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你。”

此时的Mark坐在记者发布会的角落里,电脑摆放在面前,看着刚更新上线的同性婚姻标识,一对穿着西装,另一对穿着裙子,而Chris和他的丈夫Sean已经在自己的Facebook上使用了新的标识。

此时的Eduardo提起公文包,慢慢的带上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Mark嘴角含着微笑,看着镁光灯和摄影机,他真的充当了一个吉祥物的角色,闭上了嘴,不管那些记者如何想要从他嘴里套出关于他来新加坡的目的,他都只是笑而不答。

因为在那之后,他可能会给Chris找点麻烦,虽然Chris大概不会表示惊讶。

而此时的Chris,正疑惑的看着手机,他一直在想,Mark在结束谈话时的最后那一句“所以我也……”,到底是什么意思?

Dustin鹦鹉学舌般的在他身边碎碎念,“所以我也……要结婚?结婚?”他仿佛被自己的话吓到,一脚踩在转椅的万向轮上,和转椅亲密接触了一下后,摔了个噼里啪啦。

“好了,Dustin你就不要添乱了。”Chris头痛的瞪着他,“不,也许我该给Wardo打个电话。”

“告诉他Mark要结婚了?”Dustin傻乎乎的从地上爬起来。

“笨蛋!我只是告诉他我要结婚了而已。”Chris翻了个白眼,上帝,他是怎么陪着这群大脑沟壑里只有编码的家伙正常生存到现在的?

然而Eduardo的手机再也无法打通。

 

Mark在那道白色栅栏前下了车,雨后的草地湿漉漉的,那些颜色鲜艳的花朵憔悴而颓废,甚至,连早上那卷报纸,也还在那里,被雨水淋湿成一团,他走过去,房门应手而开。

“Wardo!”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安静得似有回音。

于是他退了出来,在门廊前坐下,腿上放着他的电脑,安静的等待。

就好像那么多年前,Eduardo也曾无数次的等待着他,在约好的咖啡馆、图书室、宿舍门前,还有,加州的机场……

午后的新加坡阳光温暖,映着那些沾湿了春雨的草地,微微的生出幻彩,有如孩童的梦想,微弱又斑斓,若不小心保护,很快就会在现实里破碎。

阳光慢慢的西斜,又慢慢的离开了这幢白色的小屋。

Mark抱着他的电脑,等着Eduardo。

他当然会回来,Mark想,只要他愿意等待,Wardo总是会回到他身边来的。

只要他说I need you。

那个人,总是会为他而来。

他也只需要那个人而已。

华灯初上,星月路迷,再也不见归途。

 

END


本来写得兴起,都打算安排花朵自杀了,结果蝶衣说,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狗血。好吧,好吧,那就把狗血收起来。

就让我们一起等花朵回来吧。

结尾太仓促了,可是我觉得如果再不END,我大概就要坑掉了,所以……

反正也就这样了吧,越写越烂的感觉,好想一头撞死。

其实我是真心爱花朵的嘤嘤嘤!!!

我真的是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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