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

墙头虽然众多,节操目前尚好

【TSN/ME】《Against all odds》一

Against all odds

 

 

Mark一直记得那天的阳光。

稀薄而微弱,有气无力的横过街角那个小小的咖啡屋,陈旧黯黄的色调把一树繁叶投落在半壁红砖外墙上,阴影凌乱。

那间咖啡屋是真小,只得四五张小圆桌,铺着绣满精致蕾丝的雪白的桌布,细长颈的白瓷花瓶里总是插着一支鲜花,有时是红色玫瑰,有时是粉色百合,也有时是紫色鸢尾花,菱格玻璃门配了一只倒置的水晶高脚杯做把手,下午三点的时候推开门,一定会飘出刚烤好的新鲜面包味道,混合着空气里醇厚浓郁的咖啡苦香,足以令每一个进来的人神经松弛,深觉生活安逸而幸福。

Mark并不喜欢喝咖啡,也不怎么喜欢甜点,或者该说,他对口腹之欲从来要求不高,只要饿不死,吃什么对他来说都差不多。

所以他面前的咖啡总是放到冰冷也还是原样不变的放在那里,无疑,他可算是咖啡屋最不欢迎的那一类客人了,然而,每天下午三点,他总是会准时出现在这里。

准时出现在Eduardo面前。

比咖啡屋每天下午新鲜出炉的面包还准时。

靠窗坐着的青年偏过头微微含笑,修长白皙的手指抵在腮边,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书籍,黑色的修身外套勾勒出柔韧的腰身线条,棕发松松梳向脑后,发尾俏皮的在耳边微微卷曲。

Mark握住他的左手,把一只设计简洁的指环套入无名指,“等我三天,”他说,“我会安排好一切,辞去工作,陪你离开这里。”他把机票和护照放在桌子上,握住戴上了指环的手指放在唇边轻柔的吻了一下,“Wardo,等着我。”

“你知道,”青年唇边的微笑扬得更高了一些,清亮的棕色眼眸在阳光下鎏金溢彩,他的声音柔软而低沉,“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等着你的。”

Mark冰蓝色的眼眸专注的看着他,那落在他身上的阳光为他的剪影镀上一层光晕。

那么美好,简直让人觉得不真实。

 

Mark皱着眉,慢慢的伸手抹了一把脸,睁开了眼,他四下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认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临时租下落脚的公寓窄小而简陋,卧室里除了一个衣柜就只得一张床,床单倒是新换的,还算干净,一扇小小的窗户,挂着白色的百叶窗,窗前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写字台和四条腿不太平衡的椅子,坐在上面的时候,膝盖会刚好抵着写字台,让人觉得非常难过。

他没什么行李,除了身上那套松垮垮的帽衫长裤,就只得一个出狱时领到的牛皮纸袋,装着他的几件随身物品。

一个深棕色皮夹,里面有点现金,不多,在他付了一周的租金后,也只够再吃一顿简单的快餐了。

一只老式的手机,在他重新充上电后才发现,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未接来电的提示,甚至没有一条除推销和电信局之外的私人短信。

一枚式样简洁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男式指环,他轻轻的用拇指和食指拈起来,拿T恤下摆擦了又擦,再小心的放在掌心,指环内刻了两个字母,一个大写的M和一个反向大写的E,斜向相对,更像是两颗心交叠在一起。

他取过钱夹,把指环放进夹层里,拨开百叶窗看了看窗外,已经是薄暮时分,他这一觉睡得可够久的,应该是时候起床出去吃点东西了。

趿拉着人字拖慢吞吞的下楼,在热狗摊买了个热狗,又要了一杯茶,他就那么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只秃毛小狗畏畏缩缩的靠近椅脚,小声呜咽,一双水汪汪的棕色大眼睛乖巧无辜的望着他,他便随手掰下一截热狗中间夹着的肉肠扔给小狗,看它夹着尾巴一口叼起肉肠飞快的逃到垃圾桶边,一边小心的拿狗眼偷窥他,一边狼吞虎咽。

他笑了一下,看着慢慢黑沉下来的天空,几口吞掉剩下的热狗,不再理会那只狗,起身离开,消失在人流中。

对于一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人而言,他需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点。

Mark绕过了两个街区后,走进了一家地下停车场,在避开摄像头的死角,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慢慢抽出,伸手进去取出了一把车钥匙。

那是一把老旧的车钥匙,他走到停车场的另一侧,同样是避开了摄像头的死角的停车位,停着一辆看起来差不多快要报废了的旧车,蒙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是连街头流浪的小流氓都不会多看一眼也不会打主意的那种破车。

把钥匙塞进后备箱的锁孔,他推起后盖,不动声色的用眼角的余光四下扫视,确认整个停车场安静得连一只老鼠都没有后,他小心的揭起了后备箱的底板,从隔层里拖出一只极扁极窄的手提箱,然后锁好车门,提着手提箱走出了停车场。

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有点脏兮兮的帽衫,松垮垮的休闲裤,人字拖,Mark看起来就跟所有不修边幅的IT宅男完全一样,走在大街上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连他手里那只手提箱,看起来也和IT宅男们惯常所用的电脑包差不多。

他就那么一手揣在裤兜里,一手拎着他的手提箱,懒洋洋的踢踢踏踏的顺着原路走了回去,甚至在楼下遇到那只吃了他的半截肉肠的小狗时,他还伸出手来打了个招呼。

那间短租公寓在三楼,陈旧的小楼房,外面有一条长长的防火通道,Mark上了楼,看着门缝边那只努力织网的小蜘蛛,摸出钥匙开了门。

百叶窗和窗户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他坐在床上,输入一串密码,打开了手提箱,厚厚的几叠钞票,几本护照,两把钥匙和一把枪。

他抓了一叠钞票和一把钥匙进裤揣兜里,又拿起枪,仔细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塞到了枕头下面,重新合上手提箱,放到了衣柜最底下的一个长条抽屉里。

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等待!

等到天亮以后,等到明天,等到五年之后的他,重新在太阳底下呼吸自由的空气。

我回来了,Edua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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