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

墙头虽然众多,节操目前尚好

【魔兽战场/outland】【艾瑞克/伍飞X开能】《传说》存档

传说

 

楔子

 

开能坐在湖边看着远远流逝的湖水发呆,结实有力的长腿没入疯长的野草间,兽皮短靴蹬着水边的石头,裸露在熊皮外的皮肤紧致光滑,肌肉线条十分漂亮,而他沉静微郁的样子任是怎样的巧手匠人也无法雕出的好看。

这个剽悍勇猛的民族信奉天神奥丁,在他们死后,尸体会被装进小船顺水漂走,再由族里的勇士射出火箭,连人带船烧成灰烬。

他来到这里之后,已经看见过无数的船只被烧毁,直到昨天,他的妻子终于也上了船,就那么远远的漂了出去,几乎,漂出了他的视线。

他的手甚至没有一丝颤抖,稳定的举起弓射出了那一支火箭。

船燃烧起来的瞬间,火光冲天,迸裂的点点火星顺风飘起,仿佛带着灵魂就那么慢慢的飘上了天空。

他想,那里有她的族人,还有伍飞,她一定不会觉得寂寞。

寂寞的,只是被留下来的人,什么都没有了的人。

而,人的一生如此简单直白,甚至连回忆,都不需要。

穿越树林而来的风声,风中的马蹄声,阳光从高大身影之后照射过来,映着灿烂的金发,耀眼生辉。

他微微的扬起头闭上眼,张开双臂,放纵自己慢慢躺倒在草地上。

如果,那天,他没有遇到伍飞。

而伍飞没有把他带回族里……

可是,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如果。

“开能。”

他张开眼,看着站在他身前高大的男人,恍惚了一下,才笑着说:“艾瑞克,今天收获怎样?”

拍了拍身边的黑色骏马,艾瑞克没有回答,伸出手给他,等他拉着自己的手起身。

如果他不起来,艾瑞克会一直伸着手等他。

一直。

直到他不得不把自己的手握上他的手。

艾瑞克的手从最初的幼小稚嫩,到如今的粗糙宽大,他看着他从那个不爱说话的孩子,成长为族里最厉害的猎手。

慢慢的,越来越像伍飞。

而不是像他。

有时候会有点不知所谓的郁闷,然而,更多的却是骄傲。

因为,这是他的儿子!

 

 

1

 

开能并不是原住民,他的来历一直是个谜。

族人们更认同的是他的妻子菲雅——前任祭师的女儿——所说:开能是神为了挽救我们脱离魔兽的威胁送来帮助我们的。

他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就成了族长,带领着这个原始的民族开始在这片苍凉的土地上打猎开垦,延续着他们的生活。

菲雅曾经问过他,有没有后悔选择留下来。

他亲手毁掉了回归自己星球的唯一可能性,那个时候,他知道菲雅躲在树丛里看着他,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有什么可后悔的?他根本无处可去,这浩瀚宇宙,他已经失去他的家园,就好像一粒尘埃,飘到哪里就只能落在哪里,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而在这颗蓝色的星球上,至少,他知道有一个民族容纳了他,有一个女人接受了他,有一个孩子认他为父。

已经很足够了,再也不可能奢求得更多。

他失去的家园,他失去的妻子和孩子,都得到了补偿,他甚至会觉得,也许族人们信奉的天神是真的存在的,所以天神让他来了这里,让他再次拥有了这些他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东西。

可是,连菲雅都死了。

木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了她走动的身影,没有了她的笑声,没有了饭菜的香气,什么都没有了。

他甚至记不清她的蓝眼睛最后望着他时是什么样子,他坚强又倔强的妻子,健康活泼的女战士菲雅,就这样成了漂流的木船上被火带走的魂灵。

艾瑞克坐在他身边,没话找话的说,“今天打了一头熊回来,你知道,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猎物了,所以大家都很激动,你等下要不要……”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的时候让开能去和他们一起庆祝并不合适,然而,让他眼看着开能这么沉默下去,他却更不能忍受。

“知道了,我会去的。”开能抬头看他,微微笑了一下,还好,起码他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虽然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艾瑞克目光闪了闪,避开他的视线,“那张熊皮我回头给你拿过来铺上,你床上这张,还是当年你刚来的时候打的那头熊吧?”

“是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开能摇了摇头,“你自己留着吧,我……”

“给你就收着,难道跟我还客气么?”艾瑞克起身,“我去看看他们制得怎样了,可别留了味儿。”

开能看着他的背影,高大结实,金发闪闪生光,这孩子是个天生的强者,从某些角度上来说,也许比他更适合族长的位置。

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慢慢变老,虽然他的模样和当年并没有太大变化,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没有多出几条,然而他却常常会觉得疲倦不堪,甚至很多时候都无法提得起兴致来面对日常的事物。

哪怕是喝酒。

他在议会大厅融融火焰中,和每一个猎手依次干杯,笑着鼓励他们赞扬他们,他的神思却远得不知飘去了哪里。

酒沫从他的嘴角滴落,混着汗珠滑过他的脖子,顺着那凹陷的颈窝慢慢的渗进了领口,他扬起的头和肌肉隆起的上臂有一种别样的性感,在墙上的投影因那微微后仰的姿态,更凸显了腰臀处流畅的线条。

有一根手指顺着那线条细细的描摹了过去……

仿佛,这样就能抚遍他的身体,进入他隐秘的内心。

 

开能很少会喝醉,他的酒量还算不错,而族人自己酿制的酒并没有太高的酒精成分,他喝得也并不算多,所以他没想到自己会喝醉。

也许是因为他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也许,仅仅只是因为连他自己都想要喝醉。

屋顶不停在旋转,他伸出手指,想要让自己的视线集中起来,却突然发现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伸出了几根手指。

好吧,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也没什么关系,他摸了摸手掌底下熟悉的触感,柔软的厚实的熊皮,这是他的房间,他的床,虽然这块熊皮好像不大对?。

他坦然的把熊皮拖过来裹在身上睡着了。

艾瑞克看着他,简直不明白他怎么会因为菲雅而把自己搞得这个样子,他从来没觉得开能真正爱过菲雅,哪怕他娶了她。

菲雅是个好女人,艾瑞克不情愿的想,如果不是开能,她也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首领,可惜她却成了开能的妻子。

艾瑞克点燃了炉子里的木柴,噼啪炸裂的火星带来了沉寂房间里唯一的声音,他慢慢走过去,看着睡得已不知天日的开能,默然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这么多年了,他只看开能喝醉过两次。

上一次是为他年满十四岁举行成人礼的时候,他们这样的战斗民族,孩子的成人礼总是会来得更早一些。

他在生日那天独自进入密林,猎杀了一头成年的大熊,熊皮被剥下来铺在他的床上,多余的部分制成了他的护胸和护腕。

那一天是全族多年未见的喜庆场面,十四岁就能独自猎杀大熊的孩子对这个民族来说,简直就好像天神赐予的财富一样珍贵。

开能也许是太高兴,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这个男人如此高兴了,不停的举杯一饮而尽,把酒当做蜜水般喝下。

喝醉的开能是被菲雅扶回去的,他兴冲冲地穿着新衣服去找开能。

开能结实劲瘦的身体横躺在那张陈旧的熊皮上,熊熊火光映着他蜜色的皮肤,那种柔软温暖的诱人的感觉,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融化掉,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抚摸,再顺着手掌轻轻舔上一口。

他就那样站在门边,看着开能紧实的腰部上下起伏,微微泛起滚圆的汗珠,沿那曲线慢慢滑过浑圆的臀部,消失在修长的大腿深处。

第二天,他提出了要搬出去住的要求,理由是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开能显然愕然不解,菲雅却不但同意了他的要求,还亲手为他布置木屋,安排床铺,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把自己的儿子送出门独立成家一样。

艾瑞克抚了一下额头,决定把之前的记忆都扔掉,他想,菲雅那天晚上一定看见了他,然而他却没有看见菲雅,他的眼里全是开能开能开能……

就好像魔鬼的咒语,甚至连他的梦里都只能梦见开能,梦见那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性感魅力的身体,梦见那滴着汗的肌肤和修长大腿,曲线华美的臀部紧窄结实,他无数次的试图把手从那上面移开,却仿佛被吸住,总要等到醒来才能发现他的手紧紧抓着身下的熊皮,几乎无法松开手指。

那块熊皮已经秃毛,他每次看见总会觉得有一种罪恶感。

事实上,他已经努力试着离开能远一点,远到只看着他的背影就足够了,却又忍不住的要走到离他更近的地方,让他眼里只看得见自己。

开能小声的咕哝着:“艾瑞克……”

他受惊的抬头,几乎想要夺门而出,唯恐被开能看见他眼里不该有的情绪,然而开能却只是翻了个身而已。

熊皮从他身上滑下来,掉在地上。

艾瑞克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弯腰捡起,慢慢的给他搭在身上。

他的手指顺着那肩膀光滑而充满弹性的肌肉线条轻轻的、轻轻的抚摸过去……

3

 

艾瑞克一直都记得最初见到开能时,他还只是个孩子,没有父母的孩子。

族人们对他不错,起码记得给他吃穿,不会让他轻易就死掉,可是,也仅止于此了。

他手里抓着黑麦面包,肮脏的手指一点点的抠下来慢慢咀嚼着咽下去,开能被铁链锁住双手手腕套在石壁上。

他在那里蹲了很久,久得腿都麻木了,才看见开能慢慢的睁开眼睛,鸦羽般的眼睫扬起,他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眼睛,也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好看得,让他着了迷。

他的手慢慢的穿过开能的脖子,慢慢的环住肩头,然后,把自己的脸靠了上去。

就好像幼年时,曾经无数次靠在开能的怀里睡着,又或是无数次在他怀里醒来,贪恋那温暖的胸膛和他身上淡淡的木叶清香的味道而不愿睁眼。

那么遥远的记忆,他几乎都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然而当他的手抱住了那个男人,所有的一切都卷土重来,清晰鲜明,没有一丝褪色。

他低下头,看着开能微微张开的嘴唇,酒晕如浓妆,嫣红的脸颊和薄薄嘴唇上那一抹水色,蜂蜜酒的味道都随着汗液蒸发出来,醇厚的甜美,在他的鼻息间盘旋来回,一时熏然如醉。

“开能,”他轻声的喊,却得不到回应,一直以来,他都不曾以父亲称呼过开能,虽然开能并不视此为忤逆,然而有时候还是会偷偷的问菲雅,是不是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职责?“我怎么能称呼你父亲?”他的嘴唇颤抖的轻轻印在开能的额头上,紧张得牙齿几乎咬到舌头,那汗湿的肌肤与他的嘴唇一相碰,就像有什么巨大的吸力般紧紧的贴在了一起,无法分开。

他紧紧的抱住开能的脖子,紧紧的贴着他的额头,恨不得把这个男人整个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再也不能离开哪怕一步。

醉得神智迷糊的开能挣扎了一下,被束缚得太紧几乎不能呼吸,他软绵绵的胳膊试图要推开紧紧抱住他的艾瑞克,颀长的脖子努力仰起,喉结上下滚动,沉重的低喘像一声声的叹息撞进艾瑞克的心里。

“用你的名字来交换,”开能把他在这个民族里第一次得到的荣耀就那样摆在桌上,他的声音低而柔,却又带点清脆的尾音,他的脸上带着笑,柔软的长睫毛轻轻翕动,在艾瑞克小小的心灵里,那微笑甚至比桌子上那柄刚杀了熊的剑更有吸引力。

他一向是个不和旁人说话的孩子,何况是这个不知来历的异乡人,然而,他看着那张温柔微笑的脸,那修长的抚过剑柄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名字换一把剑。”开能把剑递给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了,心脏跳得不受控制,这是那个男人用过的剑,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他抱着剑熟睡过去。

他慢慢的松开了手,让开能躺得平稳了一点,手指轻轻抚过他紧皱的眉心,他说,“我不会喊你父亲,虽然他们都觉得我们是父子,可我不会承认的。”

隔着绒软的熊皮,他再次张开双臂抱了一下开能,“因为,我……”

“艾瑞克……”开能迷迷糊糊的挥了一下手,“还,没去睡吗?”

“啊,我正要……”

熊皮被掀开半截,开能拉了拉领口,觉得有些闷热,脸上的潮红一路蔓延到脖子以下,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让开一点位置,伸手拉了一把艾瑞克,“睡吧,别闹了。”

艾瑞克僵硬的看着他拉住自己手臂的手,再看看被他体温暖热的半张床,整个大脑都空白了,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4

 

开能其实已经有很久没有梦见过伍飞了,他一直觉得,时间那么漫长,总有一天,他会忘记曾经有一个开朗热情的年轻人,是他初次踏上这片土地,第一个认识的人。

他还记得那天的阳光,那个被怪兽毛文毁坏的村庄,那踏上他胸口的马蹄,和马背上坐着的伍文,张扬炫目的笑容,和飞扬的金发。

风从树林里吹过来,带来远山的木叶清香,他恍惚的想,伍飞如果没死的话,应该会和菲雅在一起吧,生许多可爱的孩子,得到族人的拥戴,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王。

他仍然会留下,做一个普通的族人,和他们一起出去打猎,一起回来烤肉,一起喝酒,一起……

玩盾牌游戏!

他和伍飞会拼尽所能,互不相让,各自赢得几次胜利,当然,他一定会比伍飞赢的次数更多一点,因为伍飞……因为伍飞……

他霍然张开眼,睫毛扬起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微微的挡了一下,凑得太近反而看不清楚,便往后退开了一点,才看见那张沉睡的脸。

炉膛里的柴火早已经熄灭,清晨朦胧的光线映在脸上,那散乱的金发,那桀骜飞扬的双眉,英俊的脸,他觉得好像看见了伍飞,整个大脑都乱哄哄的闹得一团糟,仿佛有无数声音都在喊着这个名字。

用力按住额头,他想,伍飞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年,他再也不可能看见伍飞,再也不可能跟他说话,再也……再也不能……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开能,”还有点迷糊的声音说,“你在干什么?是不是头痛了?”

他看着艾瑞克焦虑的脸,慢慢的、慢慢的松开了手,他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瑞克睫毛微微一颤,垂下眼睑说,“你喝醉了……”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开能的脸,唯恐流露出不该有的情绪。

开能嗯了一声,用手肘撑起身体,手指揉了揉眉心,跳下地,冰凉的寒意从脚底传到大脑,终于清醒过来。

艾瑞克侧过脸,看着他沐浴在晨光里的脸,微微扬起的睫毛,线条柔和细致的下颌和脖子,他收紧了手指,控制住自己想要不顾一切伸手夺取的冲动。

那个人是开能,他告诉自己,不是森林里的小鹿,也不是天空飞过的长尾鸟,他是开能,是他的父亲,是他们的王!

手指深深的掐入掌心里,他一眨不眨的望着开能推开门走出去的背影,整个人终于缓缓放松,几乎连呼吸都喘不过来,心肺都被绞成了一团。

他其实都听见了,听见开能轻轻的喊出伍飞的名字,那一瞬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伍飞、菲雅,这些已经死去的人,仍然还在开能心里占据着那么多的位置,不肯轻易留出一丝缝隙给其他的人。

他不在乎,只要人活着,总会有更好的机会,谁会去介意已经死去的人?

于是,在开能洗净手脸,打理好自己进来的时候,艾瑞克坐在他的床边,双手撑着床沿,笑盈盈的看着他,“开能,”他说,“我决定了,我要搬回来和你一起住。”

开能看着他的脸,总觉得他越长越像伍飞,这种错觉令得他几乎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为什么?”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寂寞了。”艾瑞克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是。”

虽然他已经年满十八,然而在开能看来,他仍然是当年失去亲人的孤独小孩,哪怕艾瑞克从未喊过他一声父亲,他仍视他如亲子。

艾瑞克仰头看着他,那张神似伍飞的脸,带一点点想要被接纳的渴求,那样的眼神,让他无法说不,总觉得好像看见了站在盾牌上,笑着用匕首指住他的伍飞。

那个疏狂佻达的伍飞,看着他,微微的挑眉,微微的笑着的样子,慢慢的和眼前这张脸融合了一处。

仿佛一瞬间岁月流转,重回当年。

 

番外

《良辰美景奈何天》

那是怪兽毛文被消灭后的晚上。

暖暖的炉火烧得正旺。

各种猎物被架在火上刷了调料烤得喷香流油。

木桶里的酒在飞快流失,所有人兴高采烈,频频举杯,恨不得一头栽进酒桶里才幸福。

开能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他觉得自己连呵出来的每一口气都带着酒味儿,全身的毛孔也都散发出酒味儿。

伍飞又塞了一杯在他手里,大力的拍着他的肩,盯着他的脸,直到他无奈的笑着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湿了衣襟,他横手拭去唇边的酒沫,见伍飞仍然直直盯着他的脸,顺手在脸上摸了一把,不由一笑,“怎么啦?”

烈烈炉火映着他一双碧眸,酒意薄薄的润了一层水色,波光潋滟。

伍飞大手一伸,盖在他脸上,低声道:“没事。”

粗糙的掌心轻轻揉了揉他的脸,大厅里本来就温暖如春,他的手掌热度更高,开能只觉得脸都快要烧起来了一般,推开他的手,自己摸了摸眼睛和额头,小声嘟哝着,“好热!”一把扯开了衣襟。

他从脸到脖子都已经通红一片,露在外面的锁骨也泛了红潮,整个人活像只煮熟的虾子,只差没蜷起来了。

“开能!”伍飞凑近脸看着他,“你还好吧?”

“你以为我醉了?”开能斜睨着他,唇角似笑非笑的扬起,“敢不敢再来玩一把。”他霍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墙上的盾牌。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族人们轰然应声:“盾牌!盾牌!盾牌!”纷纷放下手中的烤肉酒杯,抓起了离自己最近的盾牌。

伍飞便笑着站起身来,伸手按住他肩头,“真的要玩?”

“你怕输?”开能眼波朦胧如星辉,“要不要我让你?”

他凑得太近,甚至可以闻得到开能身上混合了酒味和烤肉的油脂的味道,他慢慢的收紧手指,又慢慢放开,“不,不需要!”他说,“如果我输了,族长的位置让给你来坐。”

他这话其实说得太不负责任,然而已经醉得神智不清的开能根本就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反倒高高兴兴的应下,“好,那如果我输了,如果我输了……我就……”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东西可以下注,便抬眼看着伍飞,仿佛是在等着他开口提出要求。

“如果你输了,”伍飞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微微一笑,“不,我觉得你不会输。”

开能摇了摇头,好像有什么不对,然而他已经被族人们抬上了盾牌,他勉强站稳,看着对面的伍飞,恍惚的觉得好遥远,那么遥远,怎么伸手也都够不到了一般。

无视了脚下的盾牌,他直接一步踩上了桌子,向伍飞走过去,他说,“你看啊,你看我输了,可是我还是要跟你说……”他想了想,那一瞬间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对伍飞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伍飞微笑,然后伍飞的脸在他眼前慢慢放大,“你醉了。”

谁说他醉了?他不过是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而已。

不过是……忘了……而已……

伍飞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腰,慢慢的,温柔的吻上他的眼睛。

不,不对……

他抓住伍飞的手,不该是这样的,他想,伍飞喜欢的是菲雅,他们应该在一起,生很多孩子,伍飞会带着族人去打猎,菲雅在家里带领妇女们种植麦子,酿酒,织布……

可是,伍飞他……

他反手抱住了伍飞,任由他的唇舌吻过他的额头他的鼻翼他的脸颊他的嘴唇。

那样炽热的吻,充满占有和兽性的亲吻。

他觉得眼角隐隐的发热,耳边有人在轻声呼唤他:“开能……”

不,他不要赢得比赛,他明明已经输了,他不是族长。

一点水渍从眼角渗出来,迅速的消失在发边。

他默然的睁开眼,看着那张神似伍飞的脸,轻声说,“早上好啊,艾瑞克!”

 

5

 

艾瑞克所谓的搬家,不过是平日常用的几件东西而已,新得的那张熊皮,自然是比他更早的到了开能的床上,被酒醉的开能裹着睡了一夜。

他甚至连床都没有搬过来,所以旧的那张熊皮,在开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他弃在屋角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环视了一下没有任何装饰空洞的房间,艾瑞克志得意满的扬起眉梢,总有一天,他会让开能的心里也空出来。

空得就像这间房间,只能存放他的一切。

他会慢慢填满,不管是这里,还是开能的心里。

开能推门进来的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伍飞,不,当然不是,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却发现艾瑞克将他的沉默当做了认可,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摆放进来。

他并不是真的那么寂寞,就算菲雅还在的时候,他的灵魂也仍然飘荡在那虚无的宇宙间,他根本没有真正的安定下来,他没有找到他的根。

然而,就算只是个过客,他也仍然是他们的王,他的肩上有伍飞留下的重任,他要带着这些族人生存下去,让他们过得更好。

艾瑞克转头看着他,笑意满盈,“开能,你今天要和我一起去打猎吗?”

他看着艾瑞克的笑脸,恍惚的想起他和伍飞一起去找毛文的时候,他被菲雅一拳打倒在地,那个剽悍的美人用湛蓝的大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他从地上爬起来的狼狈样儿惹得族人都来围观看笑话,伍飞骑在马上,一边笑,一边说,“好啦,上马。”

除了刚开始抓他来逼供时打了他一顿,伍飞其实并没有难为他什么,甚至在打了他后还主动去找菲雅来照顾他。

“我总不能什么都没问到就让你死掉吧?”伍飞说得振振有词,他也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反驳说那不是因为我也揍了你一顿么?

“开能……”艾瑞克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对,颇有点不安的唤了他一声。

他从沉思中回神,慢慢的点了一下头,微笑道:“好啊。”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不用勉强。”艾瑞克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他只是想让开能一起出去散散心,不希望他独自留在房间里想着菲雅,然而,这样神思不属的开能,跟着他们去野外打猎,其实并不适合吧?

“没关系。”开能笑了笑,从墙上摘下剑,轻巧的舞动了两下,他何尝不知道艾瑞克的好意,然而,他并不仅仅只是菲雅的丈夫而已。

也许菲雅的离开让他唏嘘感慨,所以才总是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那些几乎已经被遗忘的事。

还有伍飞。

他神色复杂的看艾瑞克一眼,“去牵马,早点出发,争取多猎到几头野兽回来。”

眼看就要过冬了,越往后越不容易打到猎物,多备点腌肉总是好的。

他束扎停当,等着艾瑞克牵过他的马,便翻身上马,比起当年第一次和伍飞一起去找毛文时连先上哪只脚都不确定的时候,他现在的骑术在族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好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喝到族人用蜂蜜自制的酒,他毫无防备的灌下一大口,然后喷掉了。

那是他从来没喝过的奇怪的味道,却也是他后来慢慢爱上的味道。

有些东西,在你还不够了解的时候,总是会觉得那么奇怪,怎么会有人如此执着不能割舍,到你了解后,才知道已经来不及。

一如酒,一如……

回忆!

 

6

 

阳光不容易进入的密林里,阴暗潮湿,带着腐朽的气息,马蹄踏在烂湿的落叶上,并没有发出任何可能会惊扰到猎物的声音。

艾瑞克悄悄转过头看开能,一路行来,他不知看了开能多少次,却并没有得到回应,开能沉默的控着马,对他试探的眼光视而不见。

路边有几处野兽经过的痕迹,艾瑞克下马看了看脚印和粪便的情况,不过是小型动物,便只在周围布置了兽夹,转头对同来的两个同伴道,“你们走左边,我们走右边,遇到猎物就赶过来,如果有危险,就用暗号通知我们会合。”

两个同伴点点头,掉转马头奔入旁边的岔道。

艾瑞克并没有急于上马,反手拉住缰绳慢慢的顺着另一条小路走进去,他知道开能会跟在他身后,就好像,他第一次甚至第N次和开能一起出来打猎时一样。

在开能眼里,也许他永远都是那个脏兮兮的,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子,他自嘲的歪了一下嘴角,不管多么努力也好,开能都不会把他当做是一个能够依靠的存在,所以,他必须要让开能看见他。

看见已经成长为族内最强大的猎手的他。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杀了一头熊,那是在他精心查探后布置好一切才得手的猎物,所以他知道,这里并不止一头熊。

他有自信独自再干掉一头熊,在开能的面前,干掉一头体型硕大的凶猛的成年熊。

那是足以让开能为他而骄傲自豪的行为。

他默默的隐去嘴角的微笑,拉着马越走越深入。

密林的深处,有一处山洞是熊的暂居之所,为了避免同伴遇到熊,他故意让他们走了另一侧,还让他们带了抹有迷药的弓箭。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开能突然勒住了缰绳,“艾瑞克,”他皱着眉,压低了声音,“我觉得我们应该退出这里,走另一侧。”

“为什么?”艾瑞克挑眉看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能不可能会知道他的想法和计划,所以他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这里也许会有危险,所以……”

一声熊嗥从树林深处传来,那是混杂了愤怒和悲伤的吼声,甚至能感觉得到树梢的摇晃和地面的轻颤。

开能拨转马头叫道:“艾瑞克,快上马离开这里。”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艾瑞克毫不犹豫的开始爬树,“为什么要离开,正好给族人添肉。”

“不,你快走,这头熊大概他们被伤到了孩子,已经疯狂了。”开能想起了另两个族人,“我去看看他们的情况。”不等艾瑞克出声,已经纵马兜了个圈冲入林中。

恨不得一箭射死那匹从他面前奔过的快马,艾瑞克赶紧跳下树,立刻上马追了过去,如果真如开能所言,没有防备的他们根本战胜不了一头愤怒的大熊,开能会遇到的危险也许远比他们所能想象的更可怕。

希望那两个激怒熊的笨蛋能顺利逃掉。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他看见开能迎面对上了那头大熊。

那是他有记忆以来所见过的最大的一头熊,高壮得像一座小山,他简直不能相信有人能击倒这头熊。

然而开能已经奔到熊的面前,吸引开了熊的注意力,那两个不知道为什么会激怒了熊的同伴甚至连马都没有骑,手上挽着弓箭却只顾着躲避攻击。

他没有停马,反手摘下弓箭,瞄准目标一箭射了过去,他知道,如果不能射中要害,也许暴怒的熊会一掌拍死开能,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去选择。

开能怎么可能会轻易被一头熊伤害?

那是他从小就景仰的英雄,是他的开能。

那支箭正中熊的面颊,怒吼惊天动地,熊掌挥出的时候,开能轻巧的飞身下马,而那匹马连挣扎和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拍死在地。

两个同伴被那一箭提醒,各自抽出弓箭开始攻击那头熊。

开能也反手抽出了他的剑,不过是一头熊而已,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慢慢退开几步,不过,是一头熊而已。

艾瑞克的马已经奔近,他看见开能抽出了剑,也看见那两个同伴射出的箭不停的扰乱熊的注意力,它似乎要开始转移目标了。

开能当然也看见了艾瑞克,刚要挥手让他走开,突然觉得手臂一麻……

有一支箭擦过他的肩头射在了熊的腿上。

那是能迷倒一头熊的药量,所以,哪怕只是擦伤,普通人的身体也禁受不起。

他恍恍惚惚的用剑支着地面撑起身体,那头熊似乎也开始在摇晃了。

不能退开,不能,让族人和艾瑞克受伤……

他依稀的看见有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的身前抱住了他,金发散下来拂在他的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焦虑的看着他。

原来,不是伍飞。

他觉得自己好像笑了一下。

 

7

 

艾瑞克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孩子,他不会被饿死冻死,却也不会得到关心和宠爱。

当那把杀死了一头熊的剑寒光闪闪的摆放在桌上,而他只需要告诉那个男人他的名字,就可以得到这把剑的时候,他觉得那并不真实。

那把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带着那个男人粗糙手掌上暖热的温度。

他慢慢的把玩着久经磨损后已经不那么锋利的短剑,锋刃仍然明亮,剑身投影出他的脸,他皱了皱眉,反手将剑压在了桌上。

一直以来,他其实都不怎么喜欢看自己的脸,虽然在他成人礼之后,族里开始有少女开始向他示好,甚至有更大胆的女孩子会当面问他喜欢不喜欢自己,然而,他对此毫无回应的兴趣。

也许,只是因为太像伍飞。

他在那一瞬间,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而他立刻就将这念头挥散,再也不愿想起。

侧过脸看着开能,那个被涂了迷药的箭射中的男人,就好像那头横冲直撞的熊一样,躺在那里完全不能动,也没有意识……

没有意识……

没有意识……

完全的、没有任何意识……

这句话开始反复不停的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他几乎无法让自己去想其他的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一个句子……

他的手指狠狠的颤抖了一下,然后用力握紧,两只手用上了全身的力量去相互握住,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不那么惶惑而迷乱。

正值下午时分,族人们都欢乐匆忙的来回奔走,为连续两天都猎到了熊而庆祝,这样,过冬的腌肉就不用发愁了。

他当然知道,在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进来这里,他们都太忙,忙着硝皮,忙着分解熊肉,忙着把肉腌制起来,忙着晚饭,忙着所有的一切。

所以,不管他做了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包括躺在床上的,毫无意识的开能。

这一次,不只是手指,他连心脏都开始颤抖,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美好,却又不得不拱手送出。

紧握的手背有青筋突起,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扭开了脸,秋日的阳光从窄小的窗口透进来,像一束光投映在开能的脸上,连额角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眉心堆出的愁纹更加重了那雕塑般的精致轮廓,他恍惚的想,开能原来已经瘦成这样了。

记忆里高大强壮的男人,原来,也是会被时光侵蚀,慢慢衰老孱弱的,甚至,等不到他完全的成长起来。

也许,那并不只是为了菲雅的离去,毕竟,那不过是一两天前的事而已,他想,更多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伍飞吧?

因为那个早就已经死去的伍飞,所以,议会厅里带着温暖微笑给他吃食,送他宝剑的那个男人,还有更早之前,哪怕是被当做犯人锁在井边,那双深幽的眼也仍然温柔的看着他的那个男人,就那么,在别人都来不及发现的时候,慢慢的老去了。

他只觉得心口一股郁气堆积不散,带着那一点不甘心,似愤怒,又或是发泄,他的手抓住了开能的领口,想要把他抓起来,想要摇醒他,想要质问他,却更想要抱紧他……

开能完全没有任何意识的躺在那里,任由他抓着自己,任由他,做一些他在梦里都不敢太过去怀想的事……

他慢慢的凑近开能的脸,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悲伤起来,这个男人,永远也不会只属于他,永远……

他第一次知道了永远是一个多么不可战胜的东西。

紧紧抓着开能衣襟的手指慢慢放开,慢慢的,抚过那眉目深刻的脸,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究竟要干什么。

可他知道,他不会后悔。

也不能后悔。

 

8

 

开能看起来就好像只是熟睡而已,他的呼吸平稳,他的皮肤温软,他的表情沉静,甚至带着一点点的欢悦。

他一定在做一个好梦,艾瑞克坚定的相信,他会嫉妒出现在开能梦里的人,任何一个人。

可是,那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事,他嫉妒的摸了摸开能的脸,拇指从那柔软的薄唇上滑过,轻轻的蹭过因为消瘦而明显凸出的颧骨,顺着那线条一直向上,直到眼尾那渐渐增多的皱纹,在他微笑时会温柔的上扬,就好像一弯鱼钩抛进荡荡悠悠的湖水里,不知不觉,就勾住了你的心。

“开能,”他近乎耳语般的低喃着,慢慢低下头去,虔诚得好似信徒,轻轻捧住开能的脸,亲吻着他的嘴唇,他颤抖着,却仿佛感觉到了开能的回应,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惊恐,和放松的解脱。

他害怕开能的责问和冷脸,却又恨不得开能立即醒来,好说明所有的一切,他的爱恋,他的苦涩,他的妒恨,都有了出口。

可是开能却并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他仍然沉静安睡,仿佛连那个吻也只是梦境中的一部分,甚至是微微带着甜蜜喜悦的回应。

这让艾瑞克更加觉得愤恨,他甚至不知道开能在梦里吻着的那个人是谁,是菲雅,还是伍飞?

不管是哪一个,注定都不可能会是他。

这个认知才是艾瑞克心底怒火的来源,他只能狠狠的亲吻舔舐那仍然不属于他的开能,甚至越来越狂暴的啃咬着他的唇角,就好像是驱逐了入侵者后再一次确认领地的野兽,所有的一切都要打上标示来宣告所有权。

那样柔顺的开能,只是引发了他更深层的恨意!

他的手再一次抓住了开能的领口,粗糙的织物摩挲着他的掌心,不管不顾的一把撕开,他微微扬起眼,看着开能密密低垂的眼睫,根根分明,随时,都可能微微颤抖着,睁开眼,看着他……

那一刻,他几乎是自暴自弃的想着,就让开能这样醒过来又怎样?他已经不愿意再忍耐,他应该像个勇士那样,想要的东西,就该伸出手,紧紧在握在掌心里,再也不让别人看见,再也不让别人有机会触碰。

“开能,开能……”他低声的喊着,不满的一口咬上开能赤裸的肩头,齿缝间光滑柔韧的肌肉充满弹性,那是任何食物也无法比拟的美好口感,他的心头一紧,无法否认自己在那瞬间有了想要把面前这个男人拆吃入腹的冲动。

也许,只有吃到肚子里,才能让他专属于自己一个人。

谁也抢不走,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样的想法险些让他失控,他感觉得到血液里充斥着的呐喊,他要这个男人,不管他是什么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要他。

再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让他如此执着了,他就是如此坚定的相信。

直到他的舌尖尝到了一丝腥甜,他才终于舍得松开了嘴,恋恋不舍的舔了舔那渗着血丝的伤口,他甚至没有想过,开能醒来后追问伤口,他该如何作答。

也许只是因为他知道,开能根本就不可能会问他什么。

哪怕开能有所怀疑,也绝对不会问他。

绝对不会给他开口的任何机会。

艾瑞克绝望的用仍然带着开能的鲜血味道的唇更用力的吻住开能,甚至想要更用力的弄痛他,让他醒过来,不得不面对自己。

“开能,开能,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呢?”既然留下来,又为什么就不能属于我呢?

他一直都以为只要自己长大了,只要自己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就可以让开能看见他,忘记伍飞。

可是,直到开能晕倒的那一刻,他看他的眼神,那种松了一口气的,又仿佛是带点遗憾的眼神,他知道,那是因为他不是伍飞。

一点暖热的湿意慢慢的沾染上他的脸,他愕然的摸了一下,不,那不是他的泪,就算他再怎么伤心苦恼,也不会轻易被眼泪打败。

那不是他的眼泪,他的手指颤抖的抚过开能的鬓角,想象这眼泪会否有一日能为他而流,却又明知那不过的奢望。

开能慢慢的睁开眼,看着他,微微一笑,“早上好啊,艾瑞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现在可不是早上,却无法出声,他不能让开能听见他的声音。

那是来自他内心的声音。

受伤的野兽想要呜咽怒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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